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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潦百鬼事002 黄泉引渡人[精]

作者:网络收集  阅读:77 次  点赞:0 次  鄙视:0 次  收藏:0 次  由 thgs.ssmh.cc 收集整理

阿折从寺庙里出来,带着一身香火的味道,他还准备再去一趟土地庙。两地之间的往返需要三个小时的脚程,这是他出活前不变的习惯,其实也不过是自我矛盾的心理安慰罢了,像他这样阴德丧尽的人,真是路遇神佛也是要被唾弃或压在五指山下的那种。

“坐北朝南,三面环山,这是聚宝盆啊,周围十里之内人家不过两三,定是古时之人有所安排……啧啧,风水清静之地,没来错地方。”阿折如旧先将所到之处夸赞一番,只是今年财运不济,他其实连返程车票都要买不起了。为了节省底费,阿折即刻要动身进山。

他是个孤儿,无亲无故,无恨无恋,活了这么大,唯一的心得就是这是一个只认真金白银的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就得在孤儿院吃红薯叶子烂白菜。当他第一次知道从死人手里偷得东西不用蹲监劳改时,如同在颠沛的激流中抓住了一截金稻草般欣喜若狂。

阴德,来生,都是想都懒得想的事。只是如今,他感觉自己累了,以前一同出道的,一个个失去了联系,有好心的劝他,收手吧,人年轻还得往远了看,干点有德行的事。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阿折也开始向往起平稳,阳光下的生活,如果能,他还想做一个探险者,寻梅客……

但客观问题依然存在,他得先干完这一票。他想如果收成好,这就是最后一次,好好过平凡日子,也算是给那些规劝的,挖苦的,说酸甜话的狐朋狗友们一个交代。只不过,没人真正关心他的死活,他永远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山里没什么交通工具,但他脚力很好,只是花了快要一天的时间还没能找到进去的路。三面山只有一个无法通行的山洞,唯一的缺口处则是一片茫茫的湖水。他问了当地人如何进去,那些人却都闭口不谈。

跟他想得简直一模一样。

阿折决定不惜一切也要去到那个神秘的地方。等他再来到湖畔时,夜幕已经罩下,途中他试图收集一些制作筏子的材料,不过这里只长了一些扭曲的老树和灌木。沿着湖岸走走,一个赤脚穿着蓑衣的老人渐渐临近,用细竹竿撑着一只竹筏,有一竿没一竿地拨着。

“老大爷,渡吗?”

“我不渡人。”

阿折见老人没有要停的意思,悻悻地继续往前走。湖上升起了雾气,隐隐盖住了远处水里的榕树树干,水应该不深,他吹起了随声携带的两个羊皮浮子,套在身上跃入水中。

雾越来越大,水忽冷忽热,但依靠水中零散的树木确定路线,他认定自己还是在向着“聚宝盆”的中心靠近,他不清楚自己游得多快,也忘了自己游了多久,为保存精锐的体力,阿折爬上水中的一棵古树休息,晚风吹着潮湿狼狈的躯体,精神越发清朗,他又往高爬了一点。

很自然地,向远处眺望,一片茂密一些的树林进入视野,长在土地上的树林。

上岸后将衣服烤至半干,阿折朝着高处走去,这是一片歪歪扭扭的桃树林,无花无叶,他有强烈的预感,他要找的东西就在上面。

坡顶上有一些年岁较大的桃木,粗糙的树干上都竖刻了一些涂朱的字列,字迹虽因为风化与树木生长而无法辨认,但红色深陷的沟痕依然清晰。

是一片墓地。

这种树下葬人的方式,阿折并非没有见过,不过桃木是祛鬼辟邪的,阿折实在想不出这种葬法意义何在。用小型铁锹只向树根下挖了半米,一个差不多被树根“罩”住的骸骨露了出来,无椁无棺。阿折仔细检查一番后,将手伸进骨骸周围摸索,但除了一只绣花锦袋,再无其他。

打开锦袋,一阵桃花的香气扑面,锦袋即刻朽烂,眨眼间变成了一缕辨不出颜色的烟。

留于地下,千年色不改质不蚀,要么是积怨之物,要么是缱绻羁绊之托,积怨之物多见于阴铁器,而这锦袋,应属后者。

阿折深叹一口气,虽然出土即灰飞烟灭的东西不少还很好玩,不过我要的是能换钱的硬货啊,怎么辛苦来到这儿你就给我闻个味儿?

手慢慢地,取下它脆如酥饼的下巴,经验加预感,能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怪异葬法的人,也该有点底子。

筛去那里面的一把尘土,一枚铜钱躺在手心中,比一般的铜钱稍大稍厚,上面没有任何字样,却满是怪异的纹路,细小的裂缝中嵌着如紫水晶般的硬质,于娥眉月下发出不落寰尘的幽光,阿折捧着它,感觉它比任何金属都要沉重,甚至直起身子都要吃力。

阿折喜形于色,将它装入袋中,沉重感轻了许多。他找出一元的人民币钢镚儿放入尸骸口内扣上下巴,再掩上土。毕竟是人死后的压口钱,拿走了还是要有所表示的。阿折行动熟练,如法炮制,很快就收集到十多个,尸体一旁的花囊自然也就懒得再动。

时候不早,阿折收拾好东西原路返回,走了很久却一直看不到水面。一般指南针之类的在这种地方无法工作,不过他能。

看了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陈折越。”

阿折听到背后传来自己名字的声音,本能一回身,什么还没看清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浑身一凉,这才想起是鬼族玩腻的老路子。

三盏阳灯已灭一盏。灭一盏,其实只要多晒太阳便能恢复,若灭两盏,就是疾废终身,三盏全灭,魂不附体。

凡人双肩有阳灯,阳灯护体鬼难侵,半夜回头灯易灭,阳灯一灭命难寻。

一只如老枝般粗糙的枯手,死死掐在了阿折的一边肩膀和脖子之间,他被摁得单膝跪在地上,那尖利指尖在他肉里扎得越来越深。

“陈折越。”这次的声音就贴在耳边。

你也太得意了吧。

阿折沉重一口气,从胸口的衣袋里抓出一小把朱砂向身后一撒,灼烧的声音与火花伴随着短促的呻吟声,枯爪松开了。

雾气正浓,浓得快要遮住天上的月亮,数不清的鬼影正朝他围拢过来,阿折在身上抹了两把鸡血,咬牙冲出了群鬼,他不敢停下,沿途置下了不少迷魂香,但依然有一些鬼对他穷追不舍。

忽的一头闷在了一堵厚重的墙上,阿折摇晃着站起来,急中生智爬上了旁边一棵较高的古桃树,摸出一张稍大的符纸,蘸了些额头上的血,磕磕巴巴背出了一串从未用过的咒语。

黄符落于地上燃尽,一只公鸡扑腾起来,“咯咯咯”地跑远。

摸金人也都懂不少道法,不过跟专业的还有一定差别。

“妈的!”阿折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又抽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涂血在符上,又拔下几根头发掺进去,虽然一旦让鬼抓住了自己的气息会很麻烦,但他相信只要能逃出这里,这些鬼众就对他构不成威胁。

把符折成小人儿,诵出咒语。一个与阿折一样的人型出现在树下,向着雾幕深处跑去,阿折抖开一张黑色的卦布披在身上,群鬼跟着符人离开了。

在一片风水不错是桃树林里躲开一众鬼也不算很难的事。

一阵难抵的困意袭来,阿折刚想起自己右手还攥着最后从那具细小残破的尸骨里取下的一枚铜钱,他把它举起来,月光从方孔射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食欲?手与大脑开始失去知觉与意识,铜钱被顺势塞入口中,阿折昏昏睡去……

“孩子的父母和知情人都解决了吧。”

“嗯。”

小女孩脸色铁青,吓得哭不出来,眼睛里充满神经质的麻木,身体不时抽搐,手里紧抓着一双新绣花鞋。

灰衣男子与座上起身来到女孩面前,抬起她的脸,自喃喃道:“四限之日生的,是块好料子。”随后转身来回踱步,仿佛在与小女孩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宪家世代为武将,为我朝鞠躬尽瘁,如今国有为难,家内已没有合适的人选,希望你能舍小家,顾大家……”

灰衣男子一番陈词,在场无人走心,直至他下了命令:“这是家族阴阳眼所选的祭人,不会错,带去处理下吧。”

女孩被掐晕过去,在铡刀上像切菜一样被铡去四肢,人在昏迷中更不容易疼痛致死。对于女孩来说这无疑是场最恐怖的噩梦,并且只是噩梦的开始。

醒来时,她被挂在一间地窖的中央,下面是一个古老阵法的中心,身上的铁链延伸至地窖的四角,连着四盏发着绿色火光的灯。一根长钉贯穿舌头钉进上下颌,嘴无法合上,却发不出声音。

一根根黑线不知如何就被灰衣男子从女孩颈上引出,绑到一个个等待着的人的手腕上,然后黑线慢慢消失。这些黑线由一些细小无比的蛊虫构成,蠕动,然后被拉直。

“来试试效果吧。”一个穿盔甲的男人用小刀划开自己的手心。

撕心裂肺,如割开肠子般的疼痛,女孩扭曲起来,四盏阴灯稍稍一晃,她的腹部被开了一道口子,却没有血流出来。男人的手心生出黑色的细线,伤口愈合了。

这些人在战场上都是亡命之徒,不过他们不需要亡命,因为他们是宪家的人。宪氏勇武无惧,见血封喉,各国军队无不闻风丧胆。

每天,会有佣人为四盏阴灯各添一勺淡黄色的液体,也会给她灌下一碗浓稠的黑色蛊汤,虽然已对超越死亡的疼痛有所麻木,但在这时她还是会不停地流泪。

日复一日,女孩就这样活着,有时内脏、骨肉因为受伤而脱落下垂,家丁们还需收紧一下捆绑她的锁链。

不知过了多少年,天下终于平定,宪家被皇帝诛灭,族人被剁下首级,抑或葬身火海。元帅带兵进入宪家,在地窖中发现了早已全无人形的她。

她还活着,没人还认为她活着,她没有动作,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呼吸,她只是一块恶心的腐肉。宪家的宅院被官兵付之一炬,阴灯熄灭,黄色的火,是她这些年第一次见到除了黑与绿之外的色彩,温热的感觉,仿佛上天所赐的恩泽……

阿折骤然惊醒,躬身咳出快要吞下的铜钱,脸上紧绷绷的感觉,嘴里的咸涩,全都是他的泪水。只是小鼾一会儿,却如同经过了几十年历历在目的光阴。

身上的卦布不知飞到了何处,雾散去了一些,各种残破的鬼围在树下黑压压一片,面色狰狞地望向他,鬼群中有一点异样的白光,是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抽泣着,脸埋进臂弯里,手还紧握着一双小小的绣花鞋。

由于长期呆在这样的地方,怨气被不断消磨,这里并没有什么法力高强的厉鬼,阿折掰下桃树的一小节树尖,蘸了最后一点要凝固的鸡血。不远处的湖面上,一位蓑衣老人的筏子停靠于岸边,老人驼着腰背对阿折,抱着长竿,幽幽的蓝火闪烁在竿顶。

阿折跳下树胡乱挥舞着树枝,众鬼也没有情绪很激动,反而给他让出了一条小道。

做为一个摸金人,很少有身上带捉鬼法器的。但即使会折寿或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阿折也决心将女孩带离这个困苦的世界。恍如隔世的梦境,不觉让他开始思索自己为人的意义。

他伸手拉住女孩的胳膊,向着湖边跑去,虽然他不清楚这样做会意味着什么。岸边没有桃树,绿色的瘴气在脚下蔓延,阿折三步作两步跨上竹筏,筏子很稳没有一丝晃动,谁也不说话,老人扶竿一撑,筏子向着湖中漂去。

“你打搅了桃源人的美梦,真是像极了当年的我呢。”

阿折得救了,心中泛起许多疑惑。

真的得救了?

“我是黄泉引渡人。专渡那些迷惘受困的无路愁客,在我的筏上,我能读到你的心。”

竹筏不知在向哪划,靠在了一个水中小岛旁,岛上有一件小屋,屋前一男一女看着筏上的三人,小女孩上了岸跑去与二人拥在一起,失声痛哭。小岛渐渐于雾中融化消失。

一片黄色无边无际的水呈现在眼前。

“这是奈海,就是忘川河。如你所见,你的彼岸,我无法到达,你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人。”老人不再撑筏,转身面向阿折,“但你是我的救赎。这是你的命,现在我魂魄将崩,幸好终于等到了你。”

“岛上的众鬼你为何不渡,还给它们下如此恶毒的咒术。”阿折看着那一袋铜钱问道。这些钱并非赎命延荫之用,而是压魂钱,俗称定魂同体丹,能将尸魂牢牢定住,使受咒者永不得离体超生。

老人抬头叹了口气:“你能渡不代表我能渡……他们,这是我的内疚,我的心结。他们即使投胎为人,千万世依旧不得好死,只能禁于桃花源,等怨气散尽后在这里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是历代引渡人的安排,直至等到像你这样的人出现。你会是比我更好的引渡人,定魂丹内包含了他们千世沉重的记忆,而你无形中为他们打开了心结,分担了苦痛,这是历代引渡人所不能及的。”

饱受世道沧桑漠视,划水半生,迫切的质疑与搜寻自己到底存在的意义,却因为只是一个无人无物无心的流浪者而只能徒增抑郁?

“……哈,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拒绝吧,阅读完一个人的记忆,感同身受,我这辈子真是没干过什么好事呢。反正我对这个无聊的世界没有留恋,不如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老人笑得咳嗽起来:“现在是什么世道啊,居然能生养出会与引渡者一拍即合的人吗,啊?小子,你的阅历还不够,作为引渡人,应能看淡世间一切疾苦。只有这样,不管载着多沉重的情感,才会永不迷失彼岸的航向。感谢你,渡人千年如今有幸为你所渡。”老人盘腿坐在阿折面前,双目炯炯有神。

5

一个上山打猎的农户来到山后的溪边,找到了溪中一块雪白色的东西,走近一看,竟是一具尸体,尸体的肚子、口腮鼓起,如同巨人观,却没有高度腐败的外表,甚至还有隐约的桃花香气。

农户稍挪动了一下沉重的尸体,尸体的肚子就被撑开了,刹那间,金色的光晃了农户的眼,但他蹲下仔细看时,发现不过是一些破铜烂钱,丝毫没有让他抬回去的价值。

“切,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农人一阵沮丧,继续向前走去,仿佛装这些烂铜币的只是一个麻布袋子。

……

“真是感觉历尽了千年呢。”阿折的魂魄倒在筏上,身体干枯,眼睛深陷,头发失去了黑色的光泽,整个人就像盛在土簸箕里的一堆枯叶,“抱歉了老爷子,经历体会了这么多,我真的已经累了,人一生,也不过六七十载,既然尝淡了人间万苦,我无光无热的一生也不过如此,把我推下去吧,你的工作,我无法胜任……即使能看破红尘,我仍然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虚壳。”

老人默不作声,打开了一只绣花锦袋,一朵纯洁的桃花从囊中落入了阿折的身体。

“这是我的羁绊,我的一切,现在托付与你,一定要好好完成啊,这都是注定的命,天地尊微,众生无价,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

世间的疾苦多于欢喜,但希望也会多于绝望吧。

阿折浮起来,身体依然瘦弱却充实了一些,双目又漾起一点灵气。

筏子抵到了岸边,那是一片恬静怡人的小村庄,小路交错,鸡犬相闻,人们脸上都有朴实的笑意,老人将手里的竹竿交给阿折,身体瞬间开始枯萎瓦解,他转身向岸上走去,只顺着行迹在筏上留下了最后几滴眼泪。

他颤颤走到岸上,彻底化作了一捧尘土,在那里长成了一棵普普通通的桃树,离水边最近的一棵孤独的桃树。

那是渔人对桃源无比的愧,因为他的到来揭穿了一个本来永远幸福的梦境,但更多的,是他对桃源的深爱,这一点,其他引渡人无所能及,千年之后,他也终等回自己的伊甸园。

阿折对着桃树双掌合十,直至小岛消失于天边渐露的鱼肚白之下,在水中捣下一竿,悠悠漂远。

而我的羁绊,又会是什么呢?

深夜食堂/神相赊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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